

各位看官,今儿个给大家讲个新鲜事儿,保准您听了拍大腿——这江湖上的事儿啊,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就像那老王家卖的糖葫芦,外头裹着蜜糖,里头指不定是酸的还是甜的。
(上)
话说咱们这地界上,有个叫刘唐的半大小子,今年刚满十六,长得跟棵小杨树似的,又直溜又精神。
他爹娘走得早,就剩下个比他大五岁的兄长刘岩,兄弟俩相依为命。
刘岩是个老实巴交的卖果郎,每天天不亮就挑着担子去集市,卖些自家种的梨啊枣啊的。
这天日头都偏西了,刘岩还没回家。
刘唐心里直打鼓:"我哥这人最是守时,今儿个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?莫不是路上遇着什么事了?"
他越想越不踏实,干脆锁了门往集市方向寻去。
走到半道儿上,刘唐突然看见前头路边歪着一辆马车。
哎哟我的乖乖,这马车可了不得!车辕上雕着龙凤,车帘子都是上好的绸缎,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座驾。
可这会儿车轱辘朝天,马儿早跑没影了,车里的东西摔得七零八落。
"救人要紧!"刘唐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,刚要伸手扒拉那车帘子,突然从车后头"噌"地钻出个人来,把刘唐吓得一蹦三尺高。
您猜怎么着?这人不但没受伤,还笑嘻嘻地拍着身上的土呢!
只见他二十出头年纪,生得眉清目秀,手脚特别长,活像只长脚鹭鸶。
最稀奇的是,他看着这价值连城的马车摔成这样,不但不心疼,反倒跟看热闹似的直乐。
"这位小哥,吓着你了吧?"那青年拍拍刘唐肩膀,"这破车早该换了,今儿个可算找到由头了!"
刘唐听得一愣一愣的,心说这人怕不是脑子被摔坏了?这么贵的马车说不要就不要了?
那青年见刘唐发愣,自来熟地揽住他肩膀:"小哥这是去哪儿啊?相逢就是缘,不如请我喝两盅?"
刘唐是个实心眼的孩子,以为这人摔没了家当,没钱吃饭了,忙道:"这位大哥,我得先去找我兄长。要不这样,您跟我一块去,找到我哥后,我请您到家里吃饭。我哥做饭可香了,保管撑得您肚儿圆!"
"成!"青年一拍大腿,"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人!"
俩人一路往集市走,那青年嘴皮子利索,把刘唐逗得直乐。
正说笑间,突然听见前头传来吵嚷声。
刘唐耳朵尖,一听就变了脸色:"这是我哥的声音!"
他们赶紧跑过去,只见刘岩被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推搡着,眼看就要被推进河里。
刘岩脸色通红,身子直打晃,明显是发着高烧。
那汉子还不依不饶:"害死人了还想抵赖!今天不赔钱,老子把你扔河里喂王八!"
刘唐急得要冲上去,却被那青年一把拉住。
只见青年一个箭步上前,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刘岩,一摸额头就皱眉:"这位大哥烧得厉害,得赶紧看大夫。"
那汉子却不依不饶:"臭小子少管闲事!这狗东西害死我弟弟,今天必须给个说法!"
刘唐忙问怎么回事。
汉子指着河面骂:"三天前这厮跟我弟弟比试水性,现在我弟弟还在水里一动不动,不是被他害死了是什么?"
刘岩虚弱地反驳:"明明是你弟弟非要跟我比...我卖果子卖得好好的...他当众作弄我...我不得不跟他比...再说你弟弟不是号称'浪里白条'吗...哪有那么容易死..."

刘唐听了直跺脚:"哥你傻啊!发着高烧还跟人比水性?"
那青年突然眼睛一亮,凑到刘唐耳边嘀咕:"小兄弟,这里头有猫腻。你瞧那汉子,嘴上喊得凶,眼里可一点悲伤都没有。"
刘唐仔细一瞧,还真是!那汉子虽然骂得凶,可眼珠子滴溜溜直转,活像只偷油的老鼠。
青年上前道:"这位好汉,不如让我试试救你弟弟?"
汉子斜眼看他:"就你?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回,你算哪根葱?"
刘唐忍不住插嘴:"你这人好生奇怪,怎么像是不愿意你弟弟活过来似的?"
汉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强装镇定:"少废话!要救赶紧救!"
青年不慌不忙走到河边,只见水里果然浮着个人,面色青白,一动不动。
围观的人都摇头叹气,说这人怕是没救了。
说时迟那时快,那青年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,眨眼间就游到"尸体"旁边。
他伸手在那人胸口轻轻一按,说也奇怪,那"死人"突然"哎哟"一声,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!
"诈尸啦!"围观的老百姓吓得四散奔逃。
那"死人"站在齐腰深的水里,满脸尴尬。
岸上的汉子气得直跺脚:"你个没用的东西!"
青年哈哈大笑:"诸位别怕,这位好汉用的不过是江湖上常见的'龟息法',能闭气个把时辰装死。我刚才用内力刺激他穴道,他憋不住自然就'活'过来了!"
刘岩这才明白过来:"好啊!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讹钱!走,见官去!"
那汉子恼羞成怒,指着青年鼻子骂:"臭小子坏我们好事!你知道我弟弟是谁吗?他可是大名鼎鼎的'浪里白条'!得罪了他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"
听到"浪里白条"四个字,青年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。
他慢悠悠地问:"哦?这位就是'浪里白条'?"
水里那"弟弟"挺起胸膛:"正是!怕了吧?"
青年突然哈哈大笑,笑得腰都直不起来:"巧了不是?我行走江湖这些年,还是头回遇见有人冒充我!"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汉子结结巴巴:"你、你什么意思?"
青年一个纵身跃上河岸,水珠子都没溅起几滴。
他抱拳道:"在下张淮,江湖朋友抬爱,送了个诨号叫'浪里白条'。"
那对骗子兄弟脸色顿时变得煞白。
要知道,真的"浪里白条"水性了得,能在水里三天三夜不上岸,据说连鱼见了他都得喊声"祖宗"。
张淮笑道:"既然二位这么喜欢比试水性,不如咱们真刀真枪比一场?我赢了,你们乖乖去见官;你们赢了,这事就此揭过,如何?"
骗子弟弟硬着头皮道:"比、比就比!"
三人来到河中央深水区,张淮道:"咱们比谁在水下待得久,如何?"
随着一声令下,三人同时沉入水中。
岸上的人屏息凝神等着,一刻钟过去了,两刻钟过去了...
突然,那骗子弟弟"哗啦"一声钻出水面,大口喘气:"不、不行了..."
又过了一会儿,骗子哥哥也憋不住了。
可张淮还在水里,像条鱼似的悠闲自在。
最绝的是,他居然在水底下摸出个酒葫芦,美滋滋地喝起酒来!
岸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,刘唐更是拍手叫好:"真神了!这才是真正的'浪里白条'啊!"
那对骗子兄弟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连连作揖求饶。
张淮这才浮出水面,笑道:"二位,往后可别再冒充他人招摇撞骗了。这'浪里白条'的名号,可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!"
后来啊,这对骗子被送官查办,刘家兄弟高兴得拍掌。
麻烦解决,张淮还真去了刘家吃饭,把刘岩做的红烧鱼吃得干干净净,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:"这趟没白来啊!"
这正是:
江湖浪里白条显,骗子把戏被揭穿。
真金不怕火来炼,好汉美名天下传!
(下)
张淮在刘家休养的第三天,刘唐终于忍不住问道:"张大哥,那天你从翻倒的马车里钻出来,那车看着可不便宜,你怎么一点不心疼?"
张淮正啃着刘岩蒸的馒头,闻言咧嘴一笑:"那破车?我家里还有七八辆呢,摔了就摔了呗。"
刘唐和刘岩对视一眼,心里直犯嘀咕——这张淮到底什么来头?
正说着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三人出门一看,只见村口来了十来个锦衣华服的汉子,抬着一顶金丝楠木轿子,轿帘上绣着蛟龙出海图,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领头的汉子抱拳高喊:"东海龙宫三太子驾到!张淮公子,别躲了,老爷叫您回家呢!"
刘唐手里的馒头"啪嗒"掉在地上:"龙、龙宫?!"
张淮叹了口气,拍拍刘唐肩膀:"小兄弟,实不相瞒,我爹是东海龙王...的表弟的连襟的远房侄子,管着长江一段水路。那马车是水族宝物,摔不坏的。"
刘岩结结巴巴:"所、所以张大哥你真是...神仙?"
张淮挠头:"算半个吧。我们水族在人间走动,总得有个富贵身份打掩护。"
说着冲轿子喊道:"老三!我这儿还有事,过几天再回去!"
轿帘一掀,跳出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头戴玉冠,腰缠金带,活脱脱个纨绔公子模样。
他蹦过来就揪张淮耳朵:"好你个浪里白条!爹让你查水灵珠失窃案,你倒在这儿认起干弟弟来了?"
原来,张淮此番入世,是为追查水族至宝"水灵珠"失窃一事。此珠能控天下万水,若落入歹人之手,必会酿成大祸。
三太子掏出一幅画像:"最近江湖上有人冒充'浪里白条'招摇撞骗,我们怀疑跟盗珠贼有关。喏,就长这样。"
刘唐一看就叫起来:"这不是上次那对骗子兄弟吗?"
张淮冷笑:"果然是他们!那日我听他们自称浪里白条就觉得蹊跷——这诨号是我十年前在鄱阳湖降服水匪时得来的,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。"
三太子凑过来低声道:"二哥,查到那俩骗子背后是'混江龙'李逵在指使。这老泥鳅二十年前被你爹打断龙筋,一直怀恨在心..."
正说着,村口老槐树上突然传来一声阴笑:"嘿嘿嘿,小泥鳅们聊得挺热闹啊!"
众人抬头,只见树梢上蹲着个黑袍老者,正是那日逃走的混江龙!
混江龙一甩袖子,漫天毒蒺藜雨点般落下。
张淮急忙掐诀念咒,一道水幕凭空出现,将毒刺尽数挡住。
再抬头时,老贼早已不见踪影,只留下沙哑的回音:
"三日后,黄河故道,拿水灵珠来换你爹的龙鳞甲!哈哈哈..."
刘唐这才发现张淮脸色惨白——原来东海龙王竟被绑架了!

当夜,张淮收拾行装准备独赴险地。
刘唐拽住他包袱:"张大哥,我跟你去!"
"胡闹!"张淮瞪眼,"那混江龙吃人不吐骨头,你去送死吗?"
刘岩突然推门进来,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:"张公子,让我兄弟跟你去吧。"
他掏出本泛黄的册子,"这是祖传的《御水诀》,我爹临终前说咱家祖上救过水族贵人,看来就是你们龙宫的。唐儿打小在水里就跟回家似的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"
三太子翻着册子突然惊叫:"这是当年姑姑嫁给凡人时带去的嫁妆啊!难怪水灵珠对刘唐有反应——他算我们半个表亲!"
张淮沉思良久,终于点头。
次日拂晓,三人来到黄河古渡口。
混江龙早摆开阵势:上百水匪封锁河道,他本人高坐礁石,身旁铁笼里困着条遍体鳞伤的金龙。
"爹!"张淮目眦欲裂。
混江龙狞笑着举起块龙鳞:"想要龙王的命,拿水灵珠来换!"
刘唐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。
混江龙嗤笑:"小娃娃找死..."
话音未落,整段河道突然沸腾!
但见刘唐踏浪而出,手中《御水诀》光芒大盛,竟引动水灵珠共鸣。万千水箭齐发,射得水匪哭爹喊娘。
张淮趁机化作白龙真身,与混江龙战作一团。
那老贼见势不妙,吐出颗漆黑的内丹要同归于尽。
千钧一发之际,刘岩驾着渔船冲过来,船头赫然绑着当初那辆"摔坏"的马车——原来这是龙宫至宝"破浪车",专门克制邪修内丹!
轰隆一声巨响,混江龙被自家内丹炸得灰飞烟灭。
龙王得救后,亲自将一片龙鳞赠予刘唐:"好孩子,你既有水族血脉,可愿随淮儿镇守长江?"
三个月后,长江上多了对搭档:白衣张淮依旧嬉笑怒骂,身旁跟着个背鱼篓的少年。
渔民们都说,那刘唐水性越发好了,能在漩涡里睡觉,鱼虾见了他自动往网里跳。
偶尔夜深人静时,江面上会传来清越的歌声。
老船工们眯着眼笑:"听,浪里白条又带着他兄弟巡江呢!"